继宇多田光之后的出众逸才–松尾洁眼中的藤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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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音乐圈出现的超新星-被誉为「继宇多田光之后的出众逸才」的创作型歌手藤井风,可说是近几年来受到绝大关注的新人之一。在日本R&B圈中一直位居主导地位、因与化学超男子、平井坚、JUJU……等合作而知名的制作人松尾洁,对于这般突破常规、拥有不受限格局的艺人,是如何评价的呢?

由主舞台YouTube出发,令人惊异的新出道艺人展翅高飞

对于23岁的新人创作歌手藤井风的关注度越来越高涨。用冈山方言缀文而自成一格的歌词、配上具有非常奔放却能牢牢抓住听众耳朵的旋律之乐曲。以拔类超群的技巧边敲弹着钢琴,边以柔和又强韧的歌声尽情歌唱着。

他出道于2019年11月。出道单曲「什么东西w」仅在数位播放平台公开发布。利用订阅服务(支付了所定的费用就可以在一定期间之内享受服务的商业模式)的方式来收听音乐已经渐成主流的现今,只靠数位播映来发表乐曲的艺人也变得不稀奇,但在藤井风来说,那样的型态有其特别的意义。因为他将YouTube视为主战场。

从12岁开始,藤井风就一直在YouTube的个人频道「Fujii Kaze」中发表以钢琴演奏的方式重新诠释古今各式类型的乐曲。而在出道之后也将「Fujii Kaze」当成发布官方MV (音乐影片) 、演唱会影片、网路直播等的舞台。另一方面严密地抑制在音乐节目或音乐杂志等的既有媒体上的曝光。

因应新型冠状病毒蔓延而发布的紧急事态宣言,眼看就快要宣布解除的2020年5月20日(译注:日本政府发布的第一次紧急事态宣言,5月25日,全国解除紧急事态宣言)这天发售了首张专辑《HELP EVER HURT NEVER》。配合新专辑的发售,原本预定在6月举办的巡回演唱会决定中止,但是期待落空的粉丝们根本没来得及感到失望,就有了钢琴自弹自唱,侃侃闲聊的线上直播替代了被迫取消的演唱会,结果大获好评,让大家见识了他将逆境转换为良机的实力。

YouTube及播映服务、Instagram和Twitter等,彻底专注经营自己所能碰触到的媒体,对于资讯的发布也精心掌控,切切实实有了一番成果的样貌,让人强烈意识到新世代的登场。在10月29日这天,在安插休息时间,好使会场内空气流通等的防疫措施配合下,武道馆举办的现场有观众的单独公演也非常成功。

他在YouTube重新诠释弹奏、翻唱的乐曲,几乎可说是无边际般地类别繁多,而从他本身创作的音乐的律动感来看的话,可被分类为节奏蓝调(R&B)。所以特别访问了对R&B有深厚造诣,且身为创作家,长期来以领头羊的身分引领着日本R&B圈的音乐制作人松尾洁对藤井风的看法。此采访是在10月28日,日本武道馆公演的前一天,以远端方式进行的。

――松尾先生是何时开始知道藤井风的?

「开始注意到这个人,应该是去年(2019年)的秋天还是年尾的时候吧,之后,从环球音乐唱片公司(Universal Music LLC)的人那边听到『已经决定正式由本公司出道』的时候,感觉已经很红了啊,那我也不例外地跟大多数人一样,赶紧去追他之前在YouTube上传的影片,一直追看到他天真稚气的表情的那个时期的影片,他也和看起来比他大一些的哥哥一起表演,直觉这绝对是受到父母亲影响的岁数开始,就已经在上传影片了,所以我认为他是音乐家的儿子吧。」

――他哥哥据说也是音乐家。也是受到父亲影响,接触着音乐成长的,非常擅长钢琴和萨克斯風。因为是兄弟,所以经历相似也很理所当然。虽然给孩子们听很多的音乐,但据说他父亲本身并不会弹奏乐器。

「我有个,他果然是受到父亲相当大的影响才培育成“听西洋音乐的耳朵”的感觉,说不定比起音乐家的小孩,乐迷或是评论家的小孩反而能接触更多类型音乐的可能性非常高。职业音乐家在练习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听音乐,相较于一整天都在听音乐的乐迷或评论家,先别管听的有多深入,实际上根本听不了那么多的乐曲。了解到藤井风所听音乐的范畴之广后,就觉得喜爱音乐的家庭真是可怕呀(笑)」

突破常规的态势令人觉得怀旧又新鲜

「虽然前提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他是个突破常规的新人,但还是会觉得这种格局不受限的态势,令人有所怀念。因为是在音乐界整个业界的发展被视为越发困难的现今,才会感觉到新鲜,否则会有80年代、90年代的新人也都是这样出道的啊,那样的既视感。最常被想到的应该就是宇多田光吧。」

「从藤井风身上强烈感受到日本流行音乐的优质部分是多么地明白易懂的同时,在自己所感受到的异形感或说是异物感上,却又很清楚地感觉到有着继宇多田光以来的怀旧感。宇多田光刚出道时,周遭很快就对宇多田光的出身清楚明了,她的母亲是藤圭子(译注:日本演歌歌手),而另一方面父亲(宇多田照实)是著迷于欧美音乐的,以那样的折衷平衡观点来看住在日本的地方都市的藤井风,我觉得是冈山的世居风土环境和由父亲灌注的西洋音乐形成了刚刚好的黄金比例。」

――虽然是狭小的观测范围,但从我Twitter上的推文来看的话,音乐圈内人的反应,意外地还很淡薄。

「是吗?他到底是R&B风格还是爵士风格,甚至还带有古典音乐的素质,所有要素都成了刚刚好的平衡啊,是不是正因为这样啊?他是特意把“我自己的根源就是这个!”的部分隐晦了?还是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可说起现时藤井风获得一部分人狂热支持的原因,我认为就好像是ORIGINAL LOVE的田岛贵男或久保田利伸,当时也都是这样的,就是会让人联想到歌谣曲的歌唱表现方式,或歌声的旋律韵味唱腔,尽管翻唱了那么多的西洋乐曲,也没有完全成为西洋音乐风格的部分是很大的原因。」

「方言的土著性质也有关系吧。来东京之前一直住在冈山,所以对他来说,用冈山方言唱歌是极为自然不过了,却也有点把冈山方言当工具的感觉。在很难用日本语填词的部分,借用方言的力量,使旋律与歌词紧密地黏贴在一起的这种卓越技能,也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有让人想起忧歌团或者上田正树、有山淳司这些曾经风靡一时的“关西蓝调”的人们的方言用法。」

――像是把「Mo-Eh-Wa」(*1)发音发的听起来就不像是日语,让人觉得很新鲜,可要说起来的话,也是有南方之星的桑田佳佑这个先例。

「几年前,有个地方公共团体的广告,里面的人物只是在说方言却听起来像法语,这个广告引起了很大的讨论,像是东北方言听起来像法语啊,或说是因为连音(liaison法语的“连结”的意思。母音或鼻化母音结尾的单字后面,紧接着的是以母音为开头的单字时,为了避免母音的连续发音,会将前一个字最后面的子音和后面单字的母音连起来发音)的关系啊,这些都是从以前就存在的,不是吗?以方法论来说,为了达到效果,巧妙利用周边的既有素材,这样的做法是有的。正因为如此,他才选择YouTube而不是SOUND CLOUD (音讯档案共享平台)作为发展的舞台也说不定。」

(*1) ^ 关于「Mo-Eh-Wa」藤井风是这样解释的。

超绝群伦的钢琴演奏所带来的怦然心动

――谈到在YouTube上的发展,就会想到他演奏钢琴的技术高超,气势磅薄。

「不光是钢琴,要达到可被赞誉为技巧超绝的演奏,通常都会有一种让人去思考,这个人,到底是走过什么样的人生呢?的那种力量。可是,藤井风的话,只会给人“这个帅哥怎么会有这种超绝的技巧啊!”的怦然心动感。和疲惫凋萎的欧吉桑的超绝技巧,那自然是不同(笑)」

「初期影片里的他只有演奏,没有演唱。例如,有一个影片是我参与制作的平井坚的“乐园” 那首曲子,影片中,他用绑头发的橡皮筋扎了雷鬼头,再用不知道是什么的画了胡须,装扮之后来弹奏的影片。(译注:在模仿当时的平井坚)开始乔装扮演或是做些有趣的事都可说是演艺事业的开端,到了后来,令人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出道,成为明星的影片,也渐渐增多了起来。」

――他应该是听音记谱吧,但应该是没有采谱。

「应该是吧,因为影片中完全没有看到有乐谱」

――从制作人的立场的话,您怎么看他呢?

「从外观气氛来看的话,比较接近以前曾一起合作过的平井坚的类型。即使没有开口唱歌也是个醒目的帅哥。但在作曲方面,藤井风比较self-contained(也就是说具备了所有必要条件)。更甚者,我深深感觉到他是全部都自己来。虽然这张专辑的制作人是Yaffle,但我感觉那终究是做音乐之外的边框,用最少程度的制作,没有抹消掉藤井风的个性。更进一步说的话,就是特意制作地让整个看起来就是藤井风自己制作的样子。」

「从世界潮流来说的话, R&B已经进入了陷阱音乐(trap music,是Hip-Hop的一种,稍微慢一点的旋律,再加上重低音的节拍,交错着电音,配上饶舌“rap”及歌声)的世界,但他和trap music几乎无缘。虽然trap music在美国是大卖特卖的,但在日本进不了主流。而藤井风也并没有打算脱离日本人所偏好的R&B规矩。」

――他在YouTube上传的翻唱等的影片,亘古亘今,横跨东西,范围非常广泛,甚至可说看起来是有什么吞什么,毫无脉络可寻,但只有椎名林檎的曲子明显的多,总共有13曲,从R&B这点来说的话,椎名林檎一般不太会被认为是归属于“黑人音乐风格”吧!

「若让那些不以成为所谓的stand-up singer(自己本身不演奏,只靠着1只麦克风歌唱的歌手)当作自己的志向,且不管是组团或独唱,只是想靠着手中乐器来出头天的人来做人气投票的话,椎名林檎可会是这10几年来,连续获得前3名的那种人喔。有着和销售成绩又不同的支持,因为对弹奏乐器的人来说,椎名林檎是个很特别的存在,所以有13曲的翻新,我并不感觉特别多。我有机会可以听到很多类型的试听带,若问起憧憬的艺人或开始接触音乐的契机,提到椎名林檎的人非常的多。我想,或许是世代的关系呢――」

透过藤井风才认识到的椎名林檎的黑人音乐风格

「说起关于椎名林檎的黑人音乐风格,也许是因为我是用一种比较特殊的听法的关系,我觉得她的歌唱表现方法原本就非常受到Black Music的影响,而且我也觉得那种特色有表现在她的律动感上。」

「我和椎名林檎没有合作过,所以没有什么接触,但我跟她的哥哥,创作歌手椎名纯平是好朋友。我也听酷爱Black Music的纯平说过,他会跟林檎说『有这样的音乐喔』向她推荐Black Music。而且曾经被誉为和制马文·盖的纯平甚至还说『以一个R&B歌手来说,我妹妹比我还棒』。我想应该是说,藤井风巧妙地将椎名林檎歌声中抓节拍的方式或旋律韵味唱腔的那些若隐若现的Black Music部分抽取出来了吧。」

――椎名林檎在2009年的专辑《三文八卦》发行时的访谈中,曾自爆内幕说,出道当时,整个企划内的氛围就是一种避免黑人唱腔式的歌声,所以才一直隐藏着。

「说到这个,〈丸内虐待狂〉完全就是喜爱Black Music的人士所做的音乐,根本就是在向史莱史东致敬呀。把史莱史东的〈If You Want Me To Stay〉、〈丸内虐待狂〉、还有菊地成孔率领的DCPRG的〈Mirror Balls〉3个并排在一起的话,应该可以觉察到有什么相同基因之类的东西吧。」

――感觉透过藤井风的翻唱,才发现到椎名林檎的黑人音乐风格的人应该也很多。

「那倒是。你的说法也许是最容易明了的。所有YouTube上的翻唱,​​和现在藤井风在做的独创性作品,我觉得都是完全没有违和感的选曲。西野佳奈刚出来的时候我也是觉得我们这个R&B圈又有一个新人了。所以其实我也当她是JUJU和青山黛玛的后继之人呢。虽然她从中途开始朝着恋爱歌曲教主方向发展的趋势越来越强,也渐渐褪脱了R&B的色彩了。更不用提已退出演唱生涯被称作『R&B女王』的安室奈美惠,还有泰勒丝也是,她是乡村歌曲出身的,但因为向R&B接近的关系,就此获得了更多的粉丝。」

――原来如此,真是听到了很多宝贵的内容。历时性来看的话,可以从翻唱曲的选择,感受到核心。说到这个,翻唱aiko的曲子也是一看之下会觉得有所不同, 但由于aiko获得菊地成孔的好评,被夸说是日本最会使用蓝调音(blue note:蓝调和爵士乐在使用的音阶)的歌手,所以就歌手而言,您觉得他的能耐如何?从YouTube来看的话,某个时候突然,说地具体一点的话就是2017年8月上传的泰勒丝的〈Look What You Made Me Do〉的翻唱影片,突然开始唱起歌来了,在那个时间点上,就已经有相当程度的水准了。

「他耳朵很灵敏啊。还有声音也很好。并不是那种唱灵魂乐的声音,就像久保田利伸或铃木雅之那样,音质本身就会让人觉得是Black Music的类型,但是他表情的做法,还有意趣盎然的歌唱等,才让人听起来就像Black Music吧。这个人的声音,在唱有音程差距的旋律时,会有听起来几乎会吓到的美声出现的瞬间,不是那种会让人沉醉的美声,而是整个样貌和肢体动作所酝酿出来的美感,以让动作看起来很美这件事而言,我觉得当歌星很适合。」

――你觉得他英语如何?是说得很溜,但有人说跟音乐一样都是用耳朵听了就记起来的方法学习的。

「不光只是耳朵灵敏,听他的英文访谈也知道,基本上文法没什么错误。那绝不是在纽约玩了大约2年所记起来的英语。是确实有去学校上课认真学来的英语,才有的英文口条啊。」

――看起来没有什么野心的样子,而另一方面,也有一种他是在冈山县的某个角落,定好目标,一步一步地把该做的事情按部就班地做好以后才登场的感觉。他以前念的高中是比较新的,据说在冈山县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升学校。他上的音乐学类班级也有学生进到了东京艺术大学或有名的音乐大学。因为他的学校被文部科学省指定为Super English Language High School,据说是要特别加强英语教育,所以我觉得有可能在高中的时候英语能力就受到磨练了。

嫉妒与绝望,将来

「我觉得这个人啊,一定会让同行的人,特别是同一个世代的同业产生嫉妒。或者应该说已经遭到嫉妒了吧。因为看起来音乐家出道要变大咖所需的条件他都具备了。说不定还超出嫉妒,带给人绝望的感觉。」

――DJ松永在网路上写了一篇「已绝望」的文章(笑)

「真的!才刚跟Creepy Nuts(由R-指定和DJ松永组成的Hip-Hop2人组)的两位一起录完朝日电视的〈关JAM〉呀! (11/22播放完毕)如果早点知道的话,我就可以问他详细一点了(笑)」

――据说是「太过于厉害、太过于喜欢、绝对不想要见到他」(笑) 。还有其它,我在做采访准备时找到一篇「前山田健一曾在电视上说过『自己是创作歌手的话一定会感到绝望』」的文章,以及极品下流少女。的川谷绘音评价说「这几年来感觉到最有才华的一位」。

「同世代的同行应该都已经知道他有多厉害了吧。初回限定生产盘的CD里面附的photobook,有个很香的味道不是吗?把它翻开之后,会有花香。真的很吃惊『竟然留意到如此细节』。让我想起大约在2000年、2001年帮平井坚制作的时候,一直在努力思考要怎么做才可以把这位俊男的魅力好好地广传于世呢?」

「平井坚的时候虽然是没有付上写真集,但是音乐业界的人士啊,是那种只要看到好看的男生就会莫名很想要帮他拍黑白照的生物(笑) 。所以,藤井风的这张专辑封面所承载的心情我非常能懂。包括在CD封套的表面上,把他是个帅哥的这件事稍作藏匿的这部分我也都明了。」

――都给您揣摩透了呢(笑)

「这些部分大都能掌握,虽说音乐本身也是,就连销售方法也都有既视感。只是说,那会是大众音乐销售手法的绝对答案或最适切的答案吗?昨天就一直听着CD在做思考。」

――虽然说我还不确定是不是喜好听这个专辑,但是旋律却一直停留在耳里呀。

「哪首曲子呢? 像〈温柔〉这首曲子就感觉有很高的习惯性。」

――嗯……,就〈什么东西w〉〈温柔〉​​〈罪之香〉〈莎哟那拉Baby〉〈回去吧〉这几首吧,但是,每首曲子都像带有钩子,牢牢地留在耳里。

「以一个作曲家来说,他真的是很优秀啊。」

――所以,就像我们刚才一直提起到的,歌谣曲的性质实在很强的这个要素吧。

「对啊,旋律或者是和弦进行都很符合。」

――虽说是几乎接近满分的才华出众,但今后还是要看我们刚才说到的嫉妒和绝望会有什么样的转变,对吧?

「因为藤井风是这个也会,那个也行。套句最近年轻人爱说的『枪打出头鸟,但如果飞得够高就不会被打到』。我觉得宇多田光就是典型的例子,反过来说,藤井风尚未到达那个境界。虽说他出道的方式,会让人想起宇多田光,但当然和创下那样社会现象(根据Oricon公信榜的调查,她的首张专辑《First Love》累积销售量超过765万张,成为日本国内的唱片史上最高销售量的专辑)的宇多田还差好大一段距离啊。」

「反倒是在这个“那样的销售数字已经是不可能的现象”的时代出现的他,我相信有他自己很大的优势。若让我任意率性地说出我对他的期待,希望他可以做出『史上第一○○是藤井风』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有藤井风”式的、绝不会被错看的实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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